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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负面舆情
分析潜在风险
金融负面舆情热点追踪周报
Weekly Report on Negative Financial Sentiment Hotspots

上海财经大学一流学科特区
“金融科技与安全治理”创新团队
INSTITUTE
1月19日—1月23日
2026年第3期
在当前复杂多变的金融市场环境下,风险与机遇并存,负面舆情的传播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的不确定性。为助力市场参与者精准把握动态、理性决策,我们持续追踪国际与国内金融市场负面舆情,形成系列报告,旨在提供客观参考依据,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市场恐慌。
为保证信息的及时性与连贯性,我们精心规划了“金融负面舆情热点追踪周报”发布系列,将以稳定频率持续输出高质量内容。
以下为最新一期“金融负面舆情热点追踪周报”,带您聚焦市场热点,有效识别和管理金融风险,降低损失的可能性。助您在金融市场的动态变化中把握机遇,做出明智决策。
一、央行结构性“降息”信号传导失真
事件背景:2026年1月,央行对部分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利率进行小幅下调(约25个基点),市场第一时间将此解读为“降息”信号,但随即发生剧烈反转。分析表明,此次调整涉及的存量工具余额及对应银行贷款规模,相对于我国超过272万亿元的贷款总规模而言,占比微乎其微(仅约3%),对整体信贷利率及银行净息差的实质影响几乎可以忽略。市场在短暂兴奋后迅速认识到,此次操作更多是技术性调整,不仅不代表全面宽松,反而因央行在相关发布会上透露出的谨慎态度,削弱了市场对2026年1月进行普遍降准降息的预期,最终导致长期国债利率不降反升。这一“信号失真-预期反转”的过程,暴露出在市场信心脆弱、对政策高度敏感的背景下,任何细微的政策调整都可能被过度解读,进而引发非理性波动。同时,央行关于降息空间“受银行净息差约束”的表态,与市场观察到的“净息差与不良率倒挂”的严峻现实形成认知反差,进一步加剧了市场对货币政策传导有效性及决策层对银行体系风险真实状况判断的疑虑。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央行需强化与市场的“预期协同管理”,对结构性工具的操作目的、规模影响及政策边界进行更清晰、前置的沟通;同时,必须加速推动“银行风险定价能力”与“存款利率市场化”的联动改革,实质性修复货币政策传导的核心梗阻,而非仅在边际工具上做文章。若此类“信号失真”与“传导机制认知矛盾”反复上演且得不到根本性修复,可能侵蚀货币政策框架的根基,并触发更为深远的系统性信任危机:
一是诱发货币政策“信号丛林”与市场“解读内耗”,导致金融资源配置效率系统性衰减的风险。当央行的每一次技术性、结构性操作都可能被市场放大或误读为方向性信号时,政策制定者与市场参与者将陷入持续的“信号博弈”与“预期猜谜”。大量市场分析资源和交易策略将被迫用于解读短期政策噪声而非基本面,导致资本配置决策日益短期化、投机化。这种“内耗”会系统性拉高金融体系的运行摩擦成本,削弱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长期发展的能力。更为严重的是,如果市场因反复误判而形成“央行沟通不可信”的刻板印象,那么即便未来央行释放真正的重大政策信号,其市场效力也将大打折扣,货币政策效能被自我削弱。
二是暴露并加剧“政策利率走廊”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之间的制度性割裂风险,动摇价格型调控的合法性基础。此次事件凸显,即使政策利率(包括结构性工具利率)边际松动,也无法有效传导至广谱的实体经济融资成本。这深刻揭示了当前利率体系存在多重“制度性断层”,存款利率刚性、银行风险厌恶导致的信贷定价扭曲,以及结构性工具与普适性工具之间的鸿沟。如果这种割裂长期化,将从根本上质疑以政策利率为核心的价格型货币政策框架在中国的适用性。市场会认为,央行只能调控“银行间市场的资金价格”,而对“实体经济的资金价格”影响力微弱,从而导致对现行货币政策范式有效性的集体性质疑,迫使宏观调控退回更依赖数量工具和行政干预的老路,这是金融改革的重大倒退。
三是催化“金融数据权威性”的解构与替代性“市场叙事”的崛起,形成脱离官方话语的平行定价体系风险。当官方对关键指标(如银行净息差健康度)的解读与市场主流分析机构的测算模型结论持续出现显著偏差时,会促使机构投资者愈发依赖内部或第三方数据模型来构建独立于官方叙事的“真相版本”。这种“数据权威性分化”一旦形成,将催生基于不同信息集和信念体系的平行定价逻辑。例如,市场可能完全无视官方关于“降息空间打开”的表述,而是根据其内部测算的“真实不良率”与“资本缺口”来定价资产,导致资产价格与政策意图严重背离。这种平行体系的形成,会极大增加金融市场的不可预测性和波动性,并可能在某些临界点与官方政策发生剧烈冲突,引发市场踩踏。
四是在国际货币政策协调与人民币资产定价权竞争中陷入“解释权被动”的战略被动风险。在全球主要央行沟通日益透明、预期管理已成核心能力的背景下,我国货币政策若频繁出现国内市场都难以准确解读的“信号谜题”,将给国际投资者带来极大的困惑与不信任感。这会被解读为货币政策框架不成熟、决策过程不透明或内部存在矛盾。在国际金融舆论场,竞争对手或空头力量可能利用这种“沟通噪声”和市场的困惑,刻意构建并散布对中国货币政策“失效”“混乱”或“隐瞒风险”的负面叙事,从而影响全球资本对人民币资产的配置信心,干扰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并在全球货币政策对话中使我国处于需要不断“解释”和“辩白”的被动地位,损害战略主动性。
二、LPR“八连平”凸显总量宽松失效预期
事件背景:2026年1月,1年期与5年期以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连续第八个月维持不变,分别为3.0%与3.5%。这一僵局发生在央行已于前一日下调多项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利率(“结构性降息”)的背景下,清晰揭示了当前货币政策的深层矛盾与传导梗阻。市场分析普遍指出,LPR持平的直接原因有二:一是作为报价基础的MLF利率未动,二是商业银行净息差(连续两季度为1.42%)处于历史低位,缺乏主动下调LPR的内在动力。尽管监管层表态降准降息仍有空间,且外部汇率约束减弱、内部有高息存款到期重定价等有利因素,但政策层对启动总量宽松(全面降息)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审慎,转而依赖结构性工具进行“精准滴灌”。这反映出央行在“稳增长、降成本”与“防风险、稳息差”两大目标间陷入两难:全面降息虽能提振需求,但可能进一步压缩银行利润空间,加剧金融体系脆弱性;而结构性工具虽定向,但对整体信贷成本的牵引作用微弱。LPR的长期僵持,已成为市场观测货币政策陷入“银行净息差囚徒困境”与“总量工具失效”焦虑的核心指标。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必须实施“银行资本补充与风险资产化解”的配套性供给侧改革,为降息打开安全空间;同时,应加速推动存款利率与市场利率的联动机制改革,并探索设立针对特定行业或客群的“政策性风险分担基金”,将银行的成本压力部分社会化,从而打破“降息-损及银行健康-信用收缩”的负向循环。若LPR长期僵局与“结构性替代总量”的政策取向持续,可能引致市场对传统货币政策范式信心的瓦解,并触发一系列非线性的金融行为变异与预期管理危机:
一是导致“政策利率走廊”事实失效,催生基于“非官方利率锚”的民间信贷定价体系,加剧金融“双轨制”风险。当官方LPR长期失去对实际新增贷款利率的有效引导作用时,其作为基准利率的权威性将受到侵蚀。银行在实际信贷审批中,可能更多地参考内部资金成本、行业风险溢价或非标资产收益率来定价,形成一套脱离LPR的“实际执行利率体系”。同时,民间融资活动将更无视官方利率信号。这种“利率双轨制”的深化,会严重干扰货币政策的传导与调控效果,并使监管难以准确评估全社会真实的融资成本与金融条件,增加宏观决策的误判风险。
二是引发市场主体形成“流动性充裕但信贷紧缩”的长期预期,驱动预防性“资产负债表衰退”从企业向金融体系自身蔓延。持续的结构性操作与缺失的总量降息,会向市场传递一个矛盾信号,央行虽有流动性,但不愿或无能力推动银行系统进行广泛的信用扩张。这会导致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形成“融资环境难以根本改善”的悲观预期,从而进一步强化其“减债、囤现、收缩投资”的防御性财务策略。更为危险的是,这种预期可能传染至银行体系本身,使其在资产端更加风险厌恶,在负债端更加追求稳定性,整体经营策略趋于保守,形成“经济弱-银行慎贷-经济更弱”的预期自我实现螺旋。
三是造成金融市场对央行“相机抉择”能力与决心的持续性质疑,可能诱发在关键时点的“预期管理失效”与市场恐慌。“八连平”本身以及结构性工具的小幅调整,已被市场部分解读为央行在面对多重约束时的“犹豫”或“工具匮乏”。如果未来经济出现超预期下滑,迫使央行必须启动全面降息等强力手段时,市场可能会因长期形成的“央行行动迟缓”的刻板印象,而低估政策的力度与速度,导致政策初期效果不彰。反之,若央行在某一时点突然进行超预期降息,又可能被市场恐慌性地解读为“经济数据远比公布的要差”,从而引发非理性的资产抛售。这种对央行沟通与行动能力的信任损耗,将极大增加未来实施逆周期调节的难度和成本。
四是在国际宏观政策周期异步背景下,形成独特的“中国货币政策静默期”,削弱在国际金融协调中的影响力与主动性。当主要发达经济体处于降息通道,而中国LPR长期保持“技术性静默”,这种政策周期的差异本身就会成为全球资本流动和汇率波动的重要扰动源。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在国际宏观政策对话(如G20)中,中国央行将难以清晰地传达其政策框架与意图,可能被误读为“缺乏刺激经济的意愿”或“内部存在严重政策分歧”。这会使中国在协调全球宏观政策、应对共同挑战时,话语权和塑造议程的能力受到削弱,不利于维护自身及全球的金融稳定。
三、天量定存到期暴露居民财富配置“被动锁定”困局
事件背景:近期多数媒体重点关注,2026年将有约50万亿至75万亿元的居民定期存款陆续到期,其中大量资金源于2022—2023年股市、理财市场波动及房地产调整期间形成的“超额储蓄”。当前,这笔巨量资金面临再配置的十字路口,但其流向却与市场期待的“存款搬家、提振内需或资本市场”的乐观叙事形成鲜明反差。数据显示,存款到期不等于资金“出笼”,近五年银行存款留存率高达90%以上,2025年更升至96%。资金主要在银行体系内部进行“跨行搬家”,从利率更低的大型银行流向提供略高利率(如1.8%)的中小银行。此外,部分资金流向银行理财、保险等低风险金融产品,而直接进入股市的规模预计将极为有限,因储户风险偏好与当前股市的波动性难以匹配。这一现象揭示了一个深层次困境,在利率持续下行(三年期定存利率从3.1%降至1.5%左右)、优质资产稀缺的“资产荒”背景下,居民部门出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收入、养老、医疗)和对本金安全的极致追求,即使面对极低回报,仍倾向于将财富“被动锁定”于最安全的存款类资产中,形成一种防御性的“窖藏”行为。这并非主动的资产配置,而是对不确定性的被动避险。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必须超越单纯呼吁“信心”或“入市”,亟需实施结构性改革以消除居民的后顾之忧。一是加速并透明化社保、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的全国统筹与保障水平提升,实质性降低预防性储蓄动机;二是通过财政贴息、税收优惠等方式,创设一批面向公众的、具有国家信用背书的超长期限(如十年以上)特种储蓄或国债产品,提供高于通胀的稳定回报,作为“压舱石”资产;三是严格规范并发展具有普惠性质的养老目标基金、保险产品,提供真正的长期保值选择。若此轮天量到期资金未能被有效引导、转化为长期资本或消费动能,而是持续沉淀于银行短期存款或低效循环,可能触发经济金融体系的“慢性失能”与结构性陷阱:
一是固化“低利率-高储蓄”的负向经济螺旋,导致货币政策陷入“推绳子”的全面失效境地。居民将到期资金持续转存为低息存款,意味着央行旨在通过低利率刺激消费和投资的政策传导完全阻塞。低利率不仅无法刺激信贷需求,反而可能因极低的存款回报而加剧居民对未来的担忧,促使他们为达成特定储蓄目标而“储蓄更多”,形成“利率越低,储蓄意愿越强”的悖论。这种“资产负债表衰退”的居民版,将使传统货币政策完全失效,经济可能陷入流动性陷阱与通缩预期相互强化的长期停滞。
二是导致金融体系“资产端”与“负债端”的风险错配加剧,银行脆弱性隐性累积。银行虽然以极低成本(约1.5%)锁定了大量短期存款,但在“资产荒”压力下,为覆盖运营成本并维持微薄息差,可能被迫在资产端寻求更高收益,从而不得不介入风险更高、期限更长的领域(如信用下沉、复杂非标投资)。这种“低成本短期负债”与“高风险长期资产”的错配,在表面稳定的资产负债表下,积累了巨大的久期风险和信用风险。一旦经济下行或特定资产出现问题,可能引发严重的流动性危机或资产质量恶化,且由于负债端成本已无压缩空间,银行将缺乏缓冲。
三是加剧代际与阶层间的“金融机会不平等”,侵蚀社会长期发展动能。有能力进行跨银行比较、购买理财产品或理解保险条款的,通常是具备一定金融知识和信息渠道的中高收入群体。而广大的中低收入、老年及县域储户,往往只能接受大型银行更低的存款利率,其财富在无形中遭受更严重的通胀侵蚀。这种由金融素养和信息差导致的“隐性财富剥夺”,会固化甚至加剧财富不平等。更为严重的是,年轻一代因缺乏存量财富积累,又面临高生活成本,其通过储蓄实现财富积累的通道几乎被关闭,可能彻底丧失对传统金融体系的信任,转而投向更高风险的投机领域,或彻底放弃长期财务规划,对社会稳定与长期人力资本发展构成威胁。
四是形成“国内储蓄过剩”与“资本输出受阻”并存的宏观悖论,可能激化外部经济摩擦与战略被动。巨量储蓄滞留国内银行体系空转,从宏观上表现为持续的经常账户顺差和国内储蓄过剩。在全球化逆流、保护主义抬头的背景下,这些过剩储蓄难以通过以往顺畅的对外投资(如购买美债、直接投资)进行有效配置。这可能导致一方面国内资本淤积、回报率不断走低;另一方面,在国际上,中国可能因持续的经常账户顺差而面临更大的“产能过剩”“汇率操纵”等指控,加剧贸易摩擦。同时,过剩资本若被迫涌向少数有限的海外资产,也可能推高其价格,形成新的投资风险和国际政治敏感度。这种内外部配置的双重困境,将考验国家的宏观战略管理能力。
四、居民信贷需求历史性塌缩
事件背景:最新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居民部门新增贷款规模急剧萎缩至约4400亿元,月均不足400亿元,这一规模仅为2021年峰值时期(约8万亿元,月均近7000亿元)的5%左右。这一断崖式下跌并非短期波动,而是居民部门借贷意愿系统性衰竭的标志性信号。其背后是多重因素的结构性共振:房地产长期预期转向导致的加杠杆动力消失、收入预期不稳与就业市场压力催生的“预防性储蓄”倾向强化、过往高负债积累下的偿付压力以及消费场景与信贷产品吸引力不足。居民部门从过去十年的“主动加杠杆”主体,急剧转变为“净偿债”或“杠杆中性”主体,这种转变并非周期性调整,而是更深层次的“资产负债表收缩”行为模式转变的开端。信贷数据是宏观经济活动的领先指标与信心映射,居民贷款近乎“冰封”的状态,预示着内需引擎的核心燃料正在耗尽,消费与投资的中长期动能面临严峻挑战。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必须超越传统的货币宽松刺激,实施“居民资产负债表修复”一揽子计划,包括通过财政主导的“收入补贴与债务重组”组合拳直接提升居民净现金流,并系统性改革社保、医疗、教育体系以降低长期预防性储蓄需求,同时培育新的、非地产驱动的居民资产形成渠道(如股权、养老金融产品)。若居民信贷需求的塌缩从“数据现象”固化为“长期行为模式”,将引发经济系统从需求侧到供给侧,从金融到实体的链式反应,其深度远超传统需求不足范畴:
一是触发“债务通缩螺旋”与银行“优质资产荒”的负向共生循环,导致金融中介功能慢性坏死。居民停止借贷并转向偿债,意味着货币创造最重要的毛细血管(居民信贷)持续萎缩。这首先会加剧本就严峻的“债务通缩”压力,债务人出售资产(如房产)偿债导致资产价格下跌,进而恶化抵押品价值,迫使银行进一步收缩信贷,形成恶性循环。同时,对银行而言,失去了最大、最稳定的零售信贷增长极(按揭与消费贷),将被迫在风险更高的对公领域或同业市场寻求资产,加剧“优质资产荒”。银行盈利能力与资产质量的持续恶化,将反过来削弱其信贷供给能力,甚至引发局部机构的生存危机,最终可能导致金融中介体系服务实体经济的功能出现系统性退化。
二是导致宏观经济“增长核算”的基准范式失效,传统逆周期政策面临“工具荒”的风险。过去二十年的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由居民部门通过住房信贷驱动的“资产形成”与随之而来的消费升级所支撑。当这一核心驱动力熄火,传统基于投资、消费、净出口“三驾马车”的分析与调控范式可能部分失效。财政基建投资对消费的拉动乘数可能衰减,货币宽松因缺乏信贷需求而陷入“流动性陷阱”。政策制定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所有传统逆周期工具似乎都“打在棉花上”。这种“范式失效”的认知将严重打击市场与政策制定者的信心,可能导致政策在犹豫和反复试错中延误时机,或被迫转向更具行政色彩、效率更低且副作用更大的干预手段。
三是引发社会财富结构与代际流动的“刚性固化”,加剧长期增长潜能衰竭与社会稳定风险。居民信贷的活跃度是社会活力与经济机会的重要指标,信贷冻结意味着年轻人及新市民通过金融工具实现住房安居、教育提升、创业发展的通道收窄。社会财富积累将越来越依赖于存量资产的代际转移(“拼爹”),而非个人努力与金融杠杆的结合。这种流动性丧失会扼杀社会创新与职业选择多样性,导致人力资本配置扭曲,并固化阶层。长期来看,一个丧失垂直流动性的社会,其内在的创新动力、消费多样性和经济韧性都将严重受损,最终从社会结构层面侵蚀长期经济增长的根本源泉。
四是形成全球主要经济体中罕见的“内源性需求塌陷”范式,危及中国在全球经济再平衡中的战略地位与议价能力。当前全球主要经济体(如美、欧)虽面临挑战,但其居民部门资产负债表相对健康,消费需求仍具韧性。若中国独自陷入持续的、深度的内需萎缩,将改变全球需求格局。这会使中国从“全球需求的稳定器”被视为“需求的波动源”,削弱在国际经贸谈判、产能协调(如应对“产能过剩”指责)及全球宏观政策协调中的话语权。外部世界可能调整其与中国经济的互动策略,加速供应链“去风险化”布局,使我国在应对外部挑战时更趋被动。这种战略地位的微妙变化,其影响远超短期经济波动。
五、中小银行“开门红”逆势高息揽储
事件背景:2026年1月,在银行存款利率整体下行趋势下,以山西、河南等地农商行、村镇银行为代表的部分中小银行,为完成“开门红”期间占全年三分之一甚至更高的存款指标,逆势上调定期存款利率。媒体反映,部分银行一年期利率从1.16%上调至1.41%,三年期利率上调幅度最高达38个基点,至1.73%甚至更高,部分民营银行中长期存款利率仍维持在2.2%以上,显著高于国有大行普遍低于1.5%的水平。这一现象暴露出中小银行在存款市场竞争中的结构性困境:一方面,其品牌、渠道与产品创新能力有限,利率成为吸引储户、维系流动性的核心乃至唯一手段;另一方面,宏观经济与政策导向要求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银行净息差已承压至历史低位(行业平均1.42%)。中小银行此种“饮鸩止渴”式的高息揽储行为,虽为阶段性冲量之举,但清晰揭示了银行体系内部严重的“流动性分层”。大型银行与政策银行资金相对充裕,而部分区域性中小银行面临持续的存款流失压力,负债稳定性脆弱。这种非理性的价格竞争,不仅侵蚀本已微薄的息差,更可能在局部埋下流动性风险的隐患。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监管需立即对“开门红”等阶段性高息揽储行为实施“窗口指导”与“动态监测”,遏制非理性价格战;同时,必须加快建立中小银行流动性互助机制与存款保险的风险差别费率机制,引导其从价格竞争转向基于区域特色的服务和风控能力竞争。若此类“高息揽储-息差恶化-风险上升”的负向循环在中小银行群体中持续并扩散,可能引发远超单一机构风险的系统性信任危机与市场结构畸变:
一是触发存款市场的“逆向选择”与“风险定价失灵”,导致金融资源错配加剧。当储户(尤其是大额储户)仅依据利率高低选择银行,而忽略其资产质量、风控水平与真实风险时,便形成了存款市场的“逆向选择”:经营越激进、风险偏好越高、对资金渴求越迫切的银行,反而越能通过高息吸引到资金。这会导致金融资源持续流向体系内最脆弱、最需约束的环节,而审慎经营的银行则面临存款流失。这种风险定价机制的失灵,会系统性地鼓励冒险行为,扭曲整个银行体系的资产配置,并最终由存款保险或公共资金承担大部分损失,形成严重的道德风险。
二是加速中小银行“特许经营权价值”的湮灭,诱发并购潮中的区域性金融服务真空与垄断风险。持续的高息成本将急剧消耗中小银行有限的资本金和拨备,使其“特许经营权价值”(即凭借银行牌照稳定获取低成本资金并赚取利差的能力)快速衰减。当价值归零或为负时,市场化的并购重组将难以推进,可能被迫由地方政府或监管牵头进行“行政化重组”。此过程极易导致区域性、社区性的金融服务出现断层,本土化的软信息与关系型信贷消失。而收购方(多为大型银行)基于标准化风控与成本效益原则,可能收缩在该区域的信贷投放,尤其削弱对本地小微企业、“三农”等薄弱领域的金融服务,形成“垄断性供给不足”的新问题。
三是衍生出“高息存款-高息资产”的捆绑式风险出表模式,催生更隐蔽的交叉金融风险。为覆盖高企的负债成本,中小银行有极强动机配置更高收益的资产。在优质资产稀缺的背景下,这可能驱动其通过复杂的通道业务、非标投资或与第三方机构合作,将资金间接投向监管套利领域、区域高风险项目或进行灰色地带投资。这种“高成本负债驱动高风险资产”的模式,会将银行表内的流动性压力,转化为更为隐蔽的、跨行业的信用风险和期限错配风险。一旦资产端出现问题,风险将沿资金链条反向传导,可能引发涉及多个金融市场主体的局部风险事件。
四是在数字化背景下,演变为全国性“高息揽储流量战”,冲击宏观利率调控与金融稳定边界。随着互联网存款渠道的渗透,地方性中小银行的高息存款产品已不再局限于本地。一旦个别银行通过全国性平台高息揽储形成示范效应,可能迅速引发其他中小银行的跟风,演变为一场全国性的“线上高息流量争夺战”。这种无地域限制的负债竞争,将系统性地推高整个银行体系的边际负债成本,严重干扰央行引导市场利率下行的政策意图,并可能吸引大量套利资金在银行体系内空转。更为严峻的是,这会使大量缺乏金融知识和风险意识的异地储户暴露在不熟悉的中小银行风险之下,任何局部风险事件都可能借助互联网迅速发酵为全国性舆情和挤兑恐慌,极大增加金融稳定的维护难度。
六、信托业转型异化,“伪主动管理”与通道惯性阻碍本源回归
事件背景:2025年末,信托业资产管理规模创历史新高,达32.43万亿元,但结构已发生根本性变化:证券投资等标准化资产信托占比超51%,而房地产与基础产业等传统非标融资业务占比已萎缩至个位数。这一转变标志着行业在监管“三分类”引导下,正从“融资平台”向“资产管理”与“资产服务”转型。然而,转型深水区暴露出严重异化现象,资产管理信托在实践中存在大量“伪主动管理”,即信托公司仅充当账户管理人,投资决策由银行理财子公司或私募机构等实际控制,形成变相通道;资产服务信托(如家族信托、破产服务信托)亦出现“通道化”苗头,沦为简单的法律架构或资金清算通道,专业服务价值被掏空。同时,行业面临“增收不增利”的窘境,2024年行业利润跌至230.87亿元,反映出向低费率本源业务转型的阵痛及主动管理能力构建的滞后。尽管监管通过《资管信托办法》等文件严堵通道,但路径依赖、股东压力(如要求服务集团融资)及市场“内卷”(如保险金信托免费服务)导致转型步履维艰,部分机构陷入“形转神不转”的困境。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监管需将“实质重于形式”的穿透原则具体化为可量化的“主动管理”评估指标,并纳入分类评级与准入审批;同时,应联合财政、税务等部门,系统性解决信托财产登记、非交易过户及税收政策瓶颈,为服务信托创造真实的制度价值,而非通道价值。若信托业“伪转型”与通道惯性长期得不到纠正,将引发行业功能空心化,并可能成为新一轮金融风险的策源地:
一是导致信托制度“破产隔离”与“灵活治理”的核心价值被“通道化”实践彻底污名化,动摇行业存在的法理根基。信托区别于其他金融工具的本质在于其独特的法律结构——财产的独立性与管理的灵活性。当大量业务实质是通道时,信托计划仅作为一个“过手”的法律外壳,其破产隔离功能未被真实运用,灵活治理机制也无从发挥。长此以往,司法、监管及市场将形成一种认知,信托仅是一种规避监管、进行监管套利的“化妆工具”,而非具有独立价值的财产管理制度。这种认知一旦固化,将从根本上削弱信托制度在中国的严肃性与公信力,导致其在真正的财富管理、社会公益、风险处置等需要其本源功能的领域难以被信任和采纳,使行业丧失长期发展的灵魂。
二是形成“监管套利依赖型”的行业生存模式,加剧金融体系整体脆弱性与跨市场风险传染。信托牌照的“万能”特性使其容易成为各类金融机构进行监管套利的连接点。若通道业务以“伪创新”形式持续存在,信托业实际上扮演了将银行表内风险转向表外、将非标资产伪装为标品、帮助资金违规跨市场流动的“风险枢纽”角色。这种模式掩盖了真实的金融风险,使其在信托的复杂结构中不断积聚和相互关联。一旦某个环节(如底层资产违约、流动性紧张)出现问题,风险将沿着隐秘的通道网络迅速传染至银行、证券、保险等多个市场,引发跨行业的系统性风险,且由于其隐蔽性,处置将极为困难。
三是造成金融专业人才的“结构性错配”与能力退化,形成“转型能力陷阱”。在通道业务模式下,信托从业人员的核心技能是项目“撮合”、监管规避和关系维护,而非资产定价、组合管理或法律架构设计。当行业被迫转向真正的主动管理与专业服务时,现有人力资本结构无法匹配。一方面,原有人员转型困难,可能抵触或无力承担新职能;另一方面,行业因利润下滑难以吸引和留存真正具备投研、法律、税务等复合能力的顶尖人才。这将导致行业陷入“能力真空”,旧技能无用武之地,新能力无法建立。长期来看,信托业可能沦为金融产业链中知识密度最低、可替代性最强的“劳动密集型”环节,丧失其在高端金融服务领域的竞争资格。
四是在国际金融竞争与制度输出背景下,使中国信托业丧失参与全球规则制定与市场竞合的战略机遇。信托制度源于英美法系,是全球财富管理、资产证券化、公益慈善等领域的重要金融基础设施。中国信托业若能成功转型,真正发挥其制度优势,不仅能在国内服务高质量发展,更有可能在“一带一路”倡议、人民币国际化等战略中,作为独特的金融工具参与全球资产配置与治理。然而,如果国内信托业长期沉迷于低水平的通道游戏,将无法培育出具有国际视野和专业能力的机构,也无法形成可被国际社会理解和认可的信托实践与标准。这会使我们在全球金融治理特别是跨境信托、离岸资产管理等关键领域丧失话语权和竞争力,错失将中国制度优势转化为金融软实力的历史性机遇。
七、险资举牌潮映射“资产荒”与“长钱”配置困境
事件背景:2026年开年,险资举牌上市公司潮持续,太保寿险1月举牌上海机场A股,加之2025年底平安人寿接连举牌农业银行与招商银行H股,一个月内已出现三次举牌。数据显示,2025年险资举牌次数达36次,创下有记录以来的历史新高。这一现象是保险资金在低利率环境和监管政策鼓励下,持续大规模增配权益资产的缩影。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保险行业权益资产(股票+基金)配置余额达5.59万亿元,占资金运用余额比例超过15%,创历史新高,其中部分头部险企权益配置比例已接近或超过监管上限的30%。险资入市被视为发挥“市场稳定器”和“压舱石”作用,但其密集举牌行为,尤其是对特定高股息、大市值蓝筹标的(如银行、机场)的高度集中持有,也暴露出背后深刻的“资产荒”压力:在固收资产收益率持续下行、符合“长钱”特性的优质非标资产稀缺的背景下,权益市场的高股息资产成为满足险资长期负债收益要求、应对新会计准则(IFRS 9)波动的重要出口。这种集中配置行为,使得险资的“稳定器”角色与潜在的“拥挤交易”风险并存。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监管需引导险资进行更广泛的“跨周期、跨行业”的分散化配置,并探索设立面向保险资金的长周期、高信用基础设施类资产专项供给机制;同时,应加强对险资集中持股的流动性压力测试,并推动完善上市公司治理,以防范“被动股东化”带来的公司治理僵化风险。若险资在“资产荒”驱动下,持续大规模、高集中度地涌入有限的“核心资产”,可能扭曲市场定价机制,并引发一系列非线性风险:
一是催生“险资核心资产”与“其余资产”的估值割裂,加剧市场结构性失衡与流动性分层风险。险资因其巨大的体量和相对同质的偏好(追求高股息、低波动、大市值),其持续买入将系统性推高少数“合意标的”的估值,形成局部估值泡沫。而大量不符合险资筛选标准的中小市值、成长型公司则可能因缺乏机构关注而陷入流动性枯竭和估值折价的深渊。这种由单一类型资金主导的“结构性牛市”,会严重扭曲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信号,导致资金过度集中于成熟行业,而新兴产业和创新企业融资困难,从长远上削弱市场的活力和经济转型的动能。一旦市场风格逆转或险资流入放缓,前期高度集中的“核心资产”可能出现剧烈调整。
二是导致险资从“积极财务投资者”异化为“消极战略股东”,引发上市公司治理僵化与创新阻滞风险。当险资因长期持有和集中持股而成为上市公司难以撼动的重要股东时,其风险厌恶、追求稳定分红的特性可能使其倾向于支持保守的公司战略,抵制必要的研发投入、业务转型或并购重组等可能影响短期分红能力的举措。这种“被动股东化”可能使被投公司管理层为迎合主要股东偏好而趋于保守,损害企业的长期竞争力和创新活力。尤其在科技、医药等需要持续高强度投资的行业,险资的过度介入可能并非福音。
三是形成“险资负债端刚性成本”与“权益资产高波动收益”的期限错配隐性危机,潜藏偿付能力顺周期波动风险。保险负债(保单)的成本相对刚性,且期限极长。而即便是蓝筹股,其价格波动性也远高于债券。在经济上行、市场繁荣时,险资权益投资浮盈丰厚,偿付能力充足;一旦经济下行或市场出现系统性调整,权益资产价值缩水将直接侵蚀险资的偿付能力充足率,可能迫使险资在低位减持以符合监管要求,从而加剧市场下跌,形成“下跌-减持-再下跌”的恶性循环。这种潜在的顺周期性,使得本应“稳定市场”的长线资金,在某些极端情景下可能反而成为市场波动的放大器。
四是在国际地缘政治与金融博弈中,使中国险资庞大持股成为潜在的“金融权力”标的,面临非经济因素冲击的风险。随着险资持有核心上市公司(尤其是涉及国计民生的基础设施、金融等领域企业)股权的比例不断升高,其庞大的持股规模和战略地位可能使其在国际关系紧张或金融制裁背景下,成为被关注甚至被限制的对象。例如,若主要险资重仓的公司在海外上市(如H股),其股价可能更容易受到国际资本流动、地缘政治情绪的冲击。这种将国内长期资金深度暴露于复杂国际金融环境之下的配置策略,可能引入不可控的外部风险因子,威胁国内金融体系的稳定性与资产安全。
八、基金“高分红”异化为避税工具
事件背景:近日,监管部门在《机构监管情况通报》中核查并通报了部分基金公司利用基金分红税收优惠政策,系统性协助机构投资者逃避企业所得税的违规行为。市场反映,部分基金公司通过刻意打造“高净值基金壳”、向特定机构客户泄露分红信息乃至按客户要求定制化实施分红等方式,将机构投资者本应作为“投资收益”(需缴纳企业所得税)的资本利得,包装转化为“分红收益”(根据现行政策,符合条件的基金分红收益暂不征收企业所得税)。这一行为尤其集中于债券型基金,因其收益相对稳定,成为机构进行“税务筹划”的“刚需工具”。尽管2025年单次分红比例畸高(超过10%)的案例已从2024年的119例降至75例,显示监管初显成效,但此次通报揭露了分红行为背后一条完整的“制度套利”灰色产业链。该行为不仅违背了基金分红应基于真实盈利、公平对待所有投资者的基本原则,更扭曲了金融产品的设计初衷,将资产管理机构异化为协助客户钻营税制空子的“合规掩体”,严重破坏了行业生态和监管公信力。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财政、税务与金融监管机构必须启动跨部委协同,系统审视并修补基金分红相关税收政策的套利漏洞,明确“合理商业目的”与“滥用税收优惠”的界限;同时,对基金公司实施“穿透式”行为监管,将分红动机、流程合规性及客户公平性纳入分类评级核心指标,从根本上扭转机构的扭曲激励。若此类“税收导向型”产品创新与业务模式得不到根除,其负面影响将远超个别公司的违规处罚,可能诱发资管行业乃至金融体系的功能性畸变与系统性道德风险:
一是导致资管行业“价值发现”与“资源优化配置”核心功能的系统性退化,沦为“监管套利技术提供商”。当基金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从投资研究能力、风险管理水平异化为“税务筹划技巧”和“监管合规规避方案”时,整个行业的资源(人才、系统、资本)将发生错配。投研团队的努力可能不及产品设计部门一个精巧的避税结构更有“商业价值”。长此以往,行业将失去为实体经济筛选优质资产、进行有效定价的根本动力,资产管理机构将退化为围绕税法和监管条文进行技术性套利的“金融工程作坊”,其存在的社会价值与金融功能被严重掏空,最终损害的是整个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效率。
二是引发公共财政收入流失与税负公平性的“双重侵蚀”,加剧财富分配不公与财政可持续性风险。机构投资者通过复杂金融工具实现的系统性避税,本质上是利用专业优势和资金规模,将本应承担的公共财政成本转嫁给全社会。这不仅造成直接的财政收入流失,削弱政府提供公共服务和进行再分配的能力,更形成一种累退性的隐形税收豁免,有能力进行复杂税务筹划的大型机构实际税负远低于中小企业及个人投资者。这种由金融技术壁垒制造的税负不公,会进一步固化资本利得,加剧社会财富分配的失衡,并可能引发公众对税制公平性的强烈质疑,侵蚀税收制度的道德与政治基础。
三是扭曲资本市场资金流向与资产价格,催生基于“避税效用”而非“基本面价值”的资产泡沫与定价紊乱。如果大量资金涌入的目的并非基于资产的内在回报,而是基于其作为“避税载体”的税务效率(如高分红债券基金),将导致这类资产的价格严重偏离其基本面支撑。这种扭曲的定价信号会误导资源分配,可能使大量资本沉淀在低经济效率但高避税价值的金融工具中,形成“避税资产泡沫”。同时,上市公司也可能被迫调整其分红政策以迎合这种扭曲的需求,干扰其基于长期发展的资本配置决策。最终,资本市场的价格发现机制被破坏,为未来的市场修正埋下剧烈波动的隐患。
四是诱发跨国资本利用中国税收套利空间进行“监管套利竞赛”,危及我国在全球税收治理与金融监管协作中的声誉与主动权。在BEPS(税基侵蚀和利润转移)国际行动和全球最低税改革的大背景下,各国正致力于打击跨国避税。如果中国资管市场被视为存在显著的、系统性的国内税收套利漏洞,可能吸引跨国资本涌入进行套利,或被国际同行与监管机构视为“薄弱环节”。这不仅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跨境资本异常流动,更可能使我国在国际税收与金融监管对话中陷入被动,被要求作出解释甚至遭受压力,损害我国积极参与全球金融治理、塑造负责任大国形象的努力。长远看,这不利于我国金融市场的深度开放与国际化进程。
九、融资租赁行业灰色盈利模式“名租实贷”遭全面禁止
事件背景:2025年12月,江苏省地方金融监管局发布《江苏省融资租赁公司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规定自2026年1月1日起,融资租赁公司不得以融资租赁名义开展“高利贷”“校园贷”“车抵贷”等业务,全面禁止“名租实贷”。此规定与深圳、上海等地政策一脉相承,标志着对融资租赁行业“类信贷”业务的监管从局部试点走向全国性规范,旨在倒逼行业回归“融物”本源。新规虽预留近两年过渡期,但直接冲击了长期以来依赖“车抵贷”等变相贷款业务作为主要利润来源的众多机构,尤其是大量以车辆等动产为标的、实质从事抵押贷款的企业。这一监管举措直指行业痼疾,即利用租赁法律形式规避金融牌照监管,进行监管套利。随着政策落地,预计将引发行业内业务模式的剧烈调整与被动清退,短期内可能导致部分机构营收锐减、存量资产风险暴露,行业面临一轮深度洗牌。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监管需牵头建立跨区域的合规业务转型指引与资产处置协调机制,为清退类信贷资产提供市场化、法治化出口;同时,应鼓励与产业资本结合,发展基于真实设备资产的专业化、场景化租赁服务,并设立财政贴息或风险补偿基金,引导资金投向符合国家战略的实体设备领域。若此次针对“名租实贷”的禁令在全国范围内快速推行且缺乏有效的风险缓释与产业承接机制,可能引发超出行业自身的连锁负面效应:
一是触发中小微企业及个人“次级融资”渠道的骤然收缩,形成局部“融资悬崖”风险。“车抵贷”等业务虽然在合规上存在瑕疵,但在现实中为大量难以从传统银行获得信贷的个体工商户、货运司机、小微企业主提供了重要的短期流动资金。此类业务被“一刀切”式清退后,若缺乏相应的替代性合规金融服务(如规范的动产抵押贷款、小额信贷)及时补位,将导致这部分经济活跃主体的融资可得性急剧下降。这不仅可能直接冲击物流运输、个体商贸等相关行业的正常运营,还可能迫使部分需求转向利率更高、催收更暴力的非法地下金融,反而加剧了金融体系的体外风险和社会不稳定因素。
二是引发存量“名租实贷”资产的集中处置与价值重估危机,可能演化为跨市场的信用风险传导事件。在禁令压力下,大量融资租赁公司将被迫在过渡期内集中处置其庞大的存量“类信贷”资产包。这类资产的底层往往是价格波动较大的二手车等动产,其真实价值与法律权利在“名租实贷”的模糊结构下可能存在瑕疵。集中抛售可能导致相关动产(如特定型号货车、生产设备)二级市场价格承压,引发抵押品价值系统性下跌,进而削弱所有相关债权(包括部分银行参与的联合贷款或资产证券化产品)的安全垫。这种资产抛售与价值重估的螺旋,可能通过担保链、资产证券化产品等渠道,将风险传导至银行、信托等更广泛的金融体系。
三是造成融资租赁行业专业人才与资本的结构性“误配置”与流失,削弱服务实体经济转型升级的长期潜力。长期以来,行业相当一部分优秀人才和资本被配置于“类信贷”业务的模式创新、监管套利和风险定价上,而非深耕于特定产业的设备技术、残值评估和资产管理。强监管下,这部分被“挤出”的专业资源,可能因其技能与产业租赁的专业要求错配,而选择彻底离开行业,转向其他金融领域。这会导致行业在亟须向真正设备租赁转型时,反而面临核心人才与资本流失的“空心化”困境,使其难以在高端装备、绿色能源等需要深厚产业知识的领域形成服务能力,长远看削弱了金融支持制造业升级的一个重要抓手。
四是在国际金融监管协调与“一带一路”经贸合作中,暴露中国类金融监管的“运动式”特征,影响跨境租赁与资本合作声誉。融资租赁是国际通行的设备投资方式,也是中国企业与“一带一路”国家开展产能合作的重要金融工具。如果国内监管政策以“一刀切”和运动式清理的方式推进,缺乏稳定、透明、可预期的规则环境,将严重影响国际设备厂商、金融机构与中国租赁公司开展跨境合作的信心。他们可能担忧政策反复无常,导致长期租赁合同面临不可预见的合规风险。这种政策不确定性将损害中国作为全球租赁市场重要参与者的声誉,不利于中资租赁公司“走出去”以及人民币在跨境设备贸易中的计价与结算。
十、农商行“制度市场化”与“功能政策化”扭曲叠加
事件背景:当前,理论界与实务界流行着一种看法,农商行体系正陷入一种深刻的制度性困境:在法人治理层面,其被要求作为“独立法人”自负盈亏,承担严格的资本约束与风险责任追究(问责闭环);但在实际经营中,却又被广泛赋予并承担了大量政策性、准政策性任务(如普惠金融、支农支小、特定区域或产业扶持),且缺乏与之匹配的、稳定可预期的资本补充机制、差异化的业务空间以及足够的资源支持。这种“制度市场化”与“功能政策化”的错位与扭曲,导致了严重的权责利不对等。农商行被迫在有限的资本和盈利空间内,消化政策任务带来的额外成本和风险,其“独立法人”地位在某种程度上异化为一个单纯用于“承压”和“隔离风险”的制度外壳,而非真正自主经营、可持续发展的市场主体。这种结构性矛盾,是农商行体系普遍面临资本补充压力大、盈利能力弱、风险抵御能力不足等表层问题背后的深层症结,也是其“最痛、最不敢明说”的根源。
潜在舆情:当前最应采取的对策措施是必须进行顶层制度重构,明确农商行“政策属性”与“商业属性”的边界并实施分类、分档监管;对承担的政策性业务,应建立由财政、央行、地方政府等多方参与的常态化风险补偿与资本补充联动机制,实现“权、责、利、险”对等。若农商行体系这种“制度-功能”扭曲的状态持续得不到系统性纠正,其积累的风险将不再局限于个体机构,可能演变为动摇区域金融稳定乃至传导至更广层面的系统性危机:
一是触发“法人外壳”下的“道德风险”与“监管俘获”的共生性恶化,导致风险实质地方财政化与隐性化。当农商行在形式上独立承担全部风险,却在实质上执行大量非市场化指令时,其管理层和地方政府都可能产生扭曲的激励。农商行可能将经营不善归咎于政策性负担,倒逼地方政府提供隐性担保或干预监管;地方政府则可能将农商行视为“第二财政”,通过其进行预算外融资或风险项目纾困。这种“风险地方化”的共生关系,使得风险在“独立法人”的外衣下不断积累且难以被外部穿透识别。一旦风险爆发,将迅速突破法人界限,直接转化为地方政府的财政负担和区域性金融动荡,且因前期隐蔽性强,处置难度和成本极高。
二是导致金融资源配置的“双重扭曲”,从效率和公平两个维度同时侵蚀实体经济根基。一方面,为满足政策性考核并弥补相关业务的微利或亏损,农商行可能在“市场化”业务中采取更高风险的定价策略或寻求监管套利,扭曲本地信贷市场的正常风险定价。另一方面,有限的金融资源可能被“撒胡椒面式”地用于完成政策性指标,而非基于商业原则配置给最有活力和效率的微观主体。这种“政策挤出效应”与“风险补偿性冒险”并存的双重扭曲,不仅降低了县域金融体系的整体效率,也可能使得真正有潜力的小微企业和农户反而得不到有效的金融支持,损害经济增长的微观基础。
三是引发农村金融体系的“信任迁移”与“服务真空”,动摇乡村振兴的金融支柱。农商行是农村金融的主力军,若其因内在矛盾持续陷入经营困境,导致网点收缩、服务能力下降或产品缺乏竞争力,将逐渐损耗其在农村地区的信誉和客户基础。农户和农村企业可能被迫转向更不规范的民间借贷,或将资金转移至县域以外的金融机构。这种“信任迁移”和“服务空心化”一旦形成趋势,将严重削弱金融对乡村振兴战略的支持能力,甚至可能引发局部地区的金融排斥与社会不稳定,其后果具有深远的社会和政治影响。
四是在国际金融监管改革与银行评级视角下,形成难以解释的“中国式银行风险”孤岛,损害国家金融体系整体信誉。国际评级机构、跨国银行和外国投资者在评估中国金融体系风险时,难以理解并准确定价农商行这种“商业形式、政策内核”的混合体所蕴含的特殊风险。这种制度独特性可能被外部解读为“监管不透明”“公司治理缺陷”或“潜在隐性风险巨大”,从而导致对中国整体银行体系,乃至主权信用的误判和额外的风险溢价要求。这将在中资银行海外融资、参与国际金融市场以及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构成一种隐形的“制度折扣”成本,损害国家金融声誉和战略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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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财经大学一流学科特区
上海财经大学一流学科特区始建于2022年,特区构筑开放共享、内涵交叉、有机支撑的一流学科矩阵,遵循“目标引领、自主管理、过程监控、绩效评价”的建设原则,以重点特色学科团队为抓手,围绕师资队伍与资源、人才培养质量、科学研究水平、社会服务与学科声誉等方面展开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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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财经大学“金融科技与安全治理”团队于2024年11月获批为教育部首批哲社创新团队之一。校长刘元春教授担任团队首席专家,团队由多学院、跨学科、产学共建组成,核心成员为会计学院靳庆鲁教授,统计与管理学院冯兴东教授,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范子英教授,信息管理与工程学院陆品燕教授,金融学院刘莉亚教授、杨金强教授、曹啸教授、闵敏副教授,以及蚂蚁集团算法专家陆鑫等。团队聚焦金融领域的国家重大前沿问题,围绕金融行业系统性冲击、金融安全防范、金融技术治理等方面开展前瞻性研究。通过强化融合创新和产学研驱动,致力于构建金融科技与安全治理领域的自主知识体系和人才梯队。团队建设旨在创新科研组织模式,推进经济学、管理学、统计学与数学科交叉融合,强化有组织科研,拓展全新研究领域,培育更多拔尖创新人才,有力支撑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建设,为金融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战略贡献上财力量。

